二知堂製作流程

2008.10.6

小癡

當初設二知堂是我的構想，但要完成二知堂仍需技術配合。我想得很天真，大白的回應更天真，他說：「媽媽，沒問題，交給我好了！」在學校、電腦課是他的最愛，建個網站應該再簡單不過了。

等到二知堂正式架構時，大白狀況連連，「怎麼會這樣？」「怎麼改不了？」「怎麼都不能動？」他頻頻求助於我，但我只能搖頭。他向一個電腦比他弱的人要技術要方法，這不是奢望嗎？於是大白轉而向老爺求救，他急得全身亂顫，老爺卻做壁上觀，「自己去做就好了，我不知道。」

大白是個一投入就忘我的孩子，為了他的健康著想，老爺規定只能在假日做二知堂。第一個weekend只掛起二知堂的招牌，煮了一些菜卻找不到適合的碗盤，隨便裝在粗碟淺盤，又找不到 桌椅可以上菜。既已打開二知堂大門，只能且做且學，邊修邊改了。

雖說是假日才動工，但平日二十四小時，只要大白的嘴一張開，全家都知道他要說什麼。「我覺得二知堂應該怎麼……」「為什麼二知堂……」「要如何解決二知堂的……」當我在刷馬桶時，他唸二知堂；當我在煮飯時，他也唸二知堂；在我精疲力盡，晚上就寢前，他還是二知堂。我愈聽愈火，立即下達軍令，「平常沒事不許再談二知堂，否則就關堂大吉。」「好吧，好吧，我不要管你們的二知堂，我只做自己的大白居就好了。」

即使如此，大白仍收不住自己的心，只能勉強止住自己的嘴。每回話到嘴邊又嚥不回去，只好以『登、登、登』三個音來替代，我的『登、登、登』如何如何，哎！還不到假日，不能做『登、登、登』。

大白最近有空就啃《哈利波特》，有一天他又在『登、登、登』時，突然醒覺，「媽媽，我每次都唸『登、登、登』，不敢直呼其名，二知堂好像變成佛地魔了！好奇怪，好可怕。」

我告訴他，當你被對方掌控，而不能控制自己時，對方就是魔，二知堂如此，金錢如此，人生有太多事都是如此。大白似乎懂了，但懂了未必做得到，至少改善了一點點。

第二個weekend ，換我懇求老爺下海幫幫我們，除了幫我們轉檔、傳檔之外，也教教大白一些技巧。老爺沈吟未決。我知道他不喜歡大白整日黏著電腦，還怪我管控不夠嚴厲；但我還是希望他幫忙。我說：「還是那句老話，一直用圍堵的方法，堵得了一時也堵不了一世；等大白飛出我們的視線範圍，他會怎麼做，他要怎麼做，我們管得到，管得著嗎？不如你現在陪著他做，並適時指點，讓二知堂變成全家共同完成的功課，每個人都開開心心地配合。屆時，你想對大白說什麼道理，他一定聽得入耳，你想規範他那些事情，他也願意配合。這不是兩全其美嗎？」英明的老爺終於答應了！

大白拚命在他的大白居加特效，我和老爺都勸他，網站最重要的是內容，不是只有花枝招展的圖案和動畫。大白反唇相譏，「媽媽，妳寫了那麼多東西，如果不弄得好玩一點，漂亮一點，誰會看呢？我保證我同學都不會去看那一大堆文字，他們喜歡又炫又酷的東西。」

「你的同學不想看、或看不懂我的東西也沒關係，反正總有人會看的，總有人會懂的。」

到了第三個weekend ，每個人都在電腦前做二知堂，小白開始問：「為什麼我不能做二知堂？」「有啊，有啊，小白可以寫自己的作品，媽咪幫妳打字，爸爸和哥哥幫妳 post 在網路上，小白也有做啊！」「不公平，不公平，不公平！我要自己坐在電腦前面做二知堂，我會自己做，我沒有你們想得那麼笨！」

於是從這個weekend 開始，小白也坐在電腦前面，開始玩她的小白居。「哥哥居怎麼拼？」「哥哥，哥哥，哥哥，」「哥哥都不理我，」「嗯─哇───」

這幾天小白生病，身體狀況不好，她不肯好好休息，把自己搞得心煩意躁，整天生氣，整天哭，整天吵。大白說他要幫小白居做一個不乖指數量表，每天測量她不乖指數的高低；我瞪他一眼，「你先做自己的不乖指數表吧！」

昨晚小白睡覺時，還是咳聲連連，我在一旁陪她，說道：「媽咪覺得小白今天非常不乖，根本不及格。妳給自己打幾分呢？」她輕聲回應：「零分。」「知道為什麼零分嗎？」她點點頭。

所謂的職掌表或流程圖，應該是綱舉目張，條條分明。但我既沒製表也沒畫圖，誰看得懂我們二知堂是怎麼來的呢？大白一定會說，媽咪妳太嚕嗦了，寫四行就好了。好吧，我再縮減成四行好了。

不行，第一個碰到的難題是，誰是二知堂堂主？

其實我並不想做堂主。大白每次問我，「妳為什麼不喜歡宋江？」我覺得他虛偽矯情。「那晁蓋呢？」我也不喜歡。「那麼宋江和晁蓋，妳比較喜歡誰？」不是說過不喜歡嗎。「ｏｋ，ｏｋ，宋江和晁蓋，妳比較不喜歡誰？」都不喜歡。「哪一個多一點？」全部都不喜歡，不要再問了。

我也不曾以堂主自居。大白曾說：「哎，堂主最輕鬆了，只負責打字和選圖案。」我還來不及回應，老爺見義勇為幫忙接招了。「你那些花俏的東西根本沒用，媽媽最辛苦，如果沒有她寫的東西，就沒有二知堂了。媽媽負責的部分才是最難的。」

太感動了，知我者，大癡也。

我不是要寫四行嗎，好像又超過了。好吧，二知堂沒堂主，大家都是自己的主人。

大癡：端盤上桌(本來只想寫兩個字，上菜)。

小癡：選菜、洗菜、切菜、煮菜，有空加以擺盤。

大白：大白居主人，舉凡大白居的菜色、樣式皆自行處理（當然不可能百分之百）。

小白：小白居主人，有時洗菜，有時擺盤，並不時接受大癡、小癡、大白的友情贊助。

ＰＳ：老爺，字最少的地位最重要，懂嗎？

　　　女兒，字最多的最幸福，懂嗎？

　　　兒子，不多不少，正是人生該有的中庸之道，懂嗎？

老媽子，不上不下，正是人生最常見的處境，我應該是懂的。

老媽子寫於　Eugene.2008.10.6 am 11:30